地底深处,忘川河奔流不息,始终不见源头,就好似没有极限一样,有道人行走其上,于忘川中浮沉。
某一刻,一个大浪卷起,道人身影再次被淹没。
“又失败了,不过相比于之前,这一次我坚持的时间变得更长了。”
意识回归,姜尘睁开了双眼。
相比于之前会出现的七情离乱,六欲消退,现在的他显得平静无常,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忘川河中浮沉,刚开始很艰难,每失败一次都要调整好久才能再次尝试。
但渐渐的,他能在忘川河中待的更长,走的更远了,甚至后遗症都开始减轻了。
“如果说我之前只是猜测,那么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,忘川河确实有打磨道心的神妙。”
摊开手掌,让心镜具现,看着不染尘埃的镜面,姜尘的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异色。
道心微妙,世间少有人能说得清楚,但实际上他在很早之前就接触过与道心有关的法门了,那就是《魔猿照影大法》,谁也想不到这么一道三阶传承竟然触及到了道心之妙。
虽然说仅仅只是一点皮毛,没有触及到真正的道心锤炼之法,但已经是很多人渴望而不可得的宝物了。
“道心应该在道性和人性的碰撞中诞生。”
于镜中观自己,姜尘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灵光,它很微弱,但真实存在。
在这一刻,顺从本能,姜尘探出手掌,想要抓住这一抹灵光,但失败了,这一抹灵光好似水中之月,触之即散。
“道心难持,我现在也仅仅只是触摸到边缘而已,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我自身的缘故以及魔猿照影大法的加持,我的起点要比寻常修士高上很多。”
收回手掌,姜尘平复了心中的躁动。
“七情六欲本身就是人性的一种具现,放任也好,束缚也罢,都能让人性产生剧烈的波动,这也是妄念的一种显化,而想要锤炼道心,破妄就是第一步,这一步修的是一个真字,要做的就是认清自己。”
“七情也好、六欲也罢,起起伏伏实属正常,我要做的就是不被自己所骗,能透过种种情绪,看清最真实的自己。”
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,姜尘对于道心的修持有了一个初步的感悟。
人都是有傲慢与偏见的,对外人如此,对自己同样如此,这本身就是一种妄念,也正是因为如此,看清自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而姜尘之所以能这么快踏出这一步,主要是因为魔猿照影大法在无意间给了他一个打磨道心的种子,而忘川河则为他指明了方向,破妄断执正是忘川河的神妙之一。
“找到了方向,又有忘川河相助,破妄对我而言并不虚幻,一旦真正成功踏出这一步,我应该就有资格触及大道了,人唯有认清了最真实的自己,这才不会轻易被大道所迷,这正是修士晋升道胎的硬性要求之一。’
心生明悟,姜尘窥得了部分道胎的玄妙。
“从这一点来看,魔猿照影大法还是有潜力可挖的,不过真正神奇的应该不是这一道传承,而是心猿。”
“这种天地所生异种生来不凡,恐怕生下来就已经触及到道心之妙。”
遥想太古心猿,姜尘不由有些感叹,只可惜此类生灵如今已经绝迹了,不然若能一窥真身,或许就能进一步参悟道心之妙。
“太古心猿已不可见,我拥有的只有自己养的这一头心猿,倒是急不得的。”
收回念头,姜尘不再多想。
下一个瞬间,心有所感,他将目光投向了外界。
“兵戈之气升腾,重山洲的气象在变。”
心灵通达天地,透过表象,姜尘看到了重山洲最根本的变化。
“有意思,兵戈如虎,呼啸天地,这并不是单纯的巧合,而是有人在刻意推动,他们想要借助重山洲如今万象更新的勃发之气来滋养这兵戈,看来这是神道的强者在布局…”
心明眼亮,姜尘瞬间就看穿了立神道的布局。
这种局势对赶山道,对重山洲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,因为兵戈如虎,嗜血凶戾,一旦养成,必然会彻底吞噬重山洲原本的气象,如此一来,赶山道费尽心思缔造的开荒计划就会成为一场梦幻。
“万物有利弊,就看能不能把握,立神道想要以重山洲现在的勃发之气来滋养兵戈,我同样可以借这兵戈来彻底斩断重山洲的病灶,让重山洲完成真正的复苏。”
“虽然说借助开荒计划,赶山道确实能一步步镇压地气,但终究还是慢了一些,而一旦完成复苏,大洲反哺,桃天和灵主应该能得到不小的好处,甚至我自身都能借这个机会进一步窥得天地之变。”
慧光在心,宝轮倒悬,姜尘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。
道心不可触摸,但又真实存在,随着触及道心之妙,他的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微妙变化,运转更加随心,特别是在推演一道上有了相对明显的进步。
“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立神道出手的会是何人,这兵戈之气倒是让我想到了那威烈神君,根据炎龙上人之前的记忆来看,这位神君拥有着堪比天象后期的战力,颇为不俗,但也仅仅只是不俗而已。”
追根溯源,姜尘隐隐确定了目标。
以他现在的手段,对付一位天象后期并不是什么问题,就算是天象巅峰也未必不能斗,唯一能让他退缩的也就只有真正的道胎了。
“这一场战斗已经不可避免,蛰伏了这么久,也该展露一下锋芒。”
念头转动,山洲心中没了决定。
而感受到山洲的意志,一直游走在周边,为山洲护法的紫电剑发出了清脆的剑鸣,带着几分热冽,没着几分迫是及待。
看着那样的一幕,山洲微微一笑。
剑主杀伐,在成就绝品道器之前,紫电剑还从未展露过自己的锋芒。
“慢了,且耐心一些。”
伸手一招,将紫电剑握在手中,柴和细细安抚着。
在那一刻,紫电剑安静了上去,但这股展露的锋芒却有没收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