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,瑤池仙境。
“黄中李......”
萧辰回想起前世之中,对于这黄中李的记载。
这黄中李确实和王母娘娘有关,为王母娘娘所有之物。
唐朝冯贽在《云仙杂记·王母惜黄中李过蟠桃》记载道:
“王母居龙城,城中产‘黄中李,花开则三影,结实则九影,花,实上皆有‘黄中'二字,王母惜之过于蟠桃。
敖瑶定了定神,玉指点那株奇树,声中带着几分敬畏,又藏着一丝难掩的激动,娓娓道来:
“正是此树!”
“先天壬水蟠桃树,乃天地间第一株桃树,为万桃之祖,有长生延寿之能。”
“先天葫芦藤为天地间第一个葫芦藤,为藤蔓之源,结宝葫芦各有神异。”
“而传说中,这先天黄中李”,乃混沌初开时孕育的第一株李子树,是三界李属灵根之祖!”
她眸中流光溢彩,继续道:
“此树禀性中正平和,不骄不躁,枝干如玉,亭亭净植,不染纤尘。”
“其生长之期,更是悠远漫长,远非寻常仙株可比。”
“古籍秘传有载:此树需得整整三万年,方得凝聚天地精华,绽放道花;再历三万年,道花凋零,始结道果雏形;又经三万年苦功,道果方能吸纳足够鸿蒙紫气,臻至圆满成熟!”
“一轮耗费九万载光阴,枝头亦只是这稀世罕有的九枚道果!”
万圣龙女顿了顿,语带无限向往与震撼:
“古籍秘传有载:“闻其花香,可抵百载苦修之功。”
“若能侥幸食其一果,则可补全先天本源缺憾,调和周身阴阳五行,净凡胎质和后天驳杂!”
“其神效之逆天,在于能助力大罗金仙之下者,铸就无瑕道,直指大罗道果。”
“便是对大罗金仙,亦有稳固道果,参悟混元之玄妙功效!”
“正因如此逆天神效,且产量稀世罕绝,一轮只得九果,王母娘娘视之如命根子,珍爱程度,犹胜蟠桃园中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!”
“故古谚云:‘王母惜黄中李过蟠桃!”
“此乃至尊无上的道果,等闲仙神,莫说得见,便是闻其名亦属奢望!”
猴子素来最爱吃果子。
孙悟空听得心痒难挠,喜得抓耳挠腮,上蹿下跳,连声叫道:
“乖乖!闻一闻花香就抵得上百年修行?这可比那蟠桃厉害多了!”
“难怪王母老儿把这宝贝疙瘩藏得这般严实,连个缝儿都不让她的孙外公看到!”
万圣龙女点点头,表示赞同,随后又指向圃中其他李属、杏属仙根,叹道:
“大圣且看,这圃中诸多仙杏、异李之木,虽亦是珍品,究其本源血脉,皆可溯至此树。”
“传说中,黄中李乃三界李树之祖,每逢此树花期果熟之季,便有些许黄中李的种子,随九天之风飘落三界,借此在三界开枝散叶。”
“这,便是三界中另一桩赫赫有名的异种灵根,即风雷仙杏的先天源头!”
“风雷仙杏?”
听到这个名字,萧辰心中一动,不禁想起一桩封神旧事。
“正是!”
“杏为李属。”
“杏树,本为李树之分支。”
敖瑤接口道:
“传说中,昔日,便有一枚散落的黄中李种子,机缘巧合被终南山玉柱洞的福德真仙云中子所得。”
“云中子遂将其种在终南仙山,以山中风雷之力和玉虚仙法精心培育,得到了风雷仙杏。”
“彼时正值商周封神劫数将起。”
“云中子收了一西伯侯姬昌之子为徒,赐下风雷仙杏。”
“正是雷震子服食了云中子所赐的‘风雷仙杏’,其肋下生出风雷双翅,一翅万里,能引风雷,力大无穷,直接从一介凡人童子化作神威赫赫的风雷神将,为伐纣大业立下赫赫战功!”
正是:
雷震子领师父之命,离了洞府,迳至虎儿崖下......猛然间见绿叶之下,红杏二枚。雷震子心欢,将此二枚红杏摘于手中;闻一闻,扑鼻馨香,如甘露沁心,愈加甘美。
他本打算吃一个留一个给师父,但吃了一个后没忍住又咬了第二个一口,最后干脆都吃了。
吃完后,雷震子左胁下先长出翅膀拖在地上,右边又冒出一只,且脸也变了:面如青靛、发似朱砂、眼暴齿横,身躯长至二丈。
万圣龙女继续道:
“据说,在封神大战后,雷震子,其伐纣功成,肉身成圣,归隐终南山,不入封神榜,逍遥自在,超脱轮回。”
“此皆多赖那两枚仙杏之功也!”
“嘿嘿嘿!如此说来,这棵李树老祖宗结的果子,岂不比那徒子徒孙的风雷仙杏要强上百倍?”
“俺老孙若能尝上一个,岂不美哉?会省却多少打坐练气的功夫!”
“这黄中李刚好熟了,今日又刚好叫俺老孙撞见,巧上加巧,岂不是天赐的缘分?”
孙悟空听得是抓耳挠腮,心痒难耐,一双灵明金瞳死死盯着那九枚精光四射的玄黄道果,馋涎几乎要滴落下来,急叫道:
“好!好!好!小嫂夫人这么一说,更显此果珍贵!”
“蛤蟆,小嫂夫人,闲话休提!仙草既已到手,这黄中李亦是天赐机缘!”
“俺老孙腹中馋虫拱动,再难忍耐!今日定要尝一尝这先天灵果的滋味!”
萧辰与敖瑶对视一眼,皆知这猴王性子,拦他不住,且此果确属逆天机缘。
正所谓见者有份,天赐不予,反受其咎。
萧辰怕孙悟空和吃人参果一样,直接把这黄中李也弄了个“断根”,惊动了王母娘娘,低喝道:
“猴子且慢!此果珍贵,禁制或有感应,务必小心,莫要触动警报!摘取之时,莫绝其根本生机,免生大祸!”
“嘿,嘿嘿!”
孙悟空嘿嘿一笑,传音道:
“蛤蟆,我晓得!晓得!俺老孙晓得!你且放宽心,看他手段!”
言罢,只见孙悟空身形一晃,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清风。
那缕清风绕着黄中李树盘旋一周。
但见枝头两枚最为饱满圆润、玄黄二气交融、金光内蕴“黄中”古篆的道果,被一股柔和之力轻轻托起。
果蒂处微光一闪,两枚黄中李已与枝条自然分离,竟无半分灵力波动外泄,更未伤及果树根本生机!
那果子滴溜溜落入清风之中,隐没不见。
清风稍凝,显出孙悟空半身。
孙悟空拿起一枚黄中李闻一闻,但觉扑鼻馨香,如甘露沁心,直透周身,引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。
他哪里还忍耐得住?迫不及待张口便咬!
果肉清冽甘醇,入口即化,不似蟠桃那般清甜,反倒一股浑厚至极、中正平和的灵韵,顺着喉间直落腹中,随后流转四肢百骸。
刹那间,仿佛混沌初开,地火风水重演!
“轰”的一声。
但见孙悟空的周身陡腾起万丈霞光。
瑶池药圃内海量的先天灵气,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其周身毛孔!
“哼!”
孙悟空闷哼一声,当即把另一枚黄中李也吃掉,随后盘膝坐半空,宝相庄严。
此时此刻。
半空之中。
孙悟空那一尊石胎仙躯发出细密“啪”的爆鸣,似无形巨锤在帮其千锤百炼,重铸根骨。
其体内由蟠桃、九转金丹、御酒仙浆淬炼的庞大道行,此刻被黄中李那精纯无匹的灵韵味层层梳理、淬炼、提纯、归一!
其往日因吃丹嚼桃、囫囵吞枣积下的驳杂丹毒,蟠桃残渣等,尽数被涤荡一空,化作缕缕灰黑浊气自毛孔排出,旋即被霞光净化。
“这猴子真是得天独厚,天赋恐怖如斯,又要突破了!”
萧辰见了,知孙悟空另得大机缘,也不打扰,只在旁护法。
异象陡生!
就在孙悟空道行精粹、本源补益臻至某个玄妙关隘之际,其身后虚空,骤然如水波般剧烈荡漾开来!
三道顶天立地、气息迥异却又同源而出的巨猿法相虚影,轰然显现!
左首一尊,生有六耳,微微颤动间,九天十地、过去未来一切音声尽入其中。正是善聆音、知前后,万物皆明的六耳猕猴!
此一现,瑤池内外的细微虫鸣、仙娥私语、罡风流动之声,尽数被其捕捉,纤毫毕现!
右首一尊,臂长过膝,筋肉虬结,巨掌似能摘星拿月,臂微抬处空间便隐隐扭曲。正是拿日月、缩千山、乾坤摩弄的通臂猿猴!
此猴此臂微抬,周遭空间便隐隐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!
居中一尊,身形矫健,通体玄色水纹,足踏弱水,双眸开阖间江河奔涌、四海潮生。正是晓阴阳、善出入,避死延生的赤尻马猴!
此一出,药圃内灵泉为之沸腾,水汽氤氲,仿佛在向其朝拜!
三尊法相虚影,散发着混沌洪荒的古老凶戾、战天斗地的磅礴气息。
它们环绕着中央盘坐的孙悟空本体,缓缓旋转。
“轰隆!”一声震天响。
孙悟空的本体,那灵明石猴的气息,此刻亦随之暴涨!
其周身并无异象妖变,不生羽翼、不换形貌,依旧是美猴王原本模样。
可内里早已脱胎进阶。
孙悟空那灵明石猴的本源正在逐渐补全,更隐隐觉醒混沌魔猿的其他天赋。
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“斗战”意志,沛然勃发!
这正是混沌魔猿那“斗战魔神”的本源烙印在复苏!
此时此刻。
萧辰看得分明。
此等异象,分明是孙悟空体内潜藏的混世四猴本源,因黄中李那补全先天、返本归元的无上神效而被彻底激发!
孙悟空的灵明石猴之躯,正贪婪地汲取着另外混世三猴法相虚影中蕴含的混沌魔猿本源之力。
要知孙悟空本是混沌魔猿的地之一脉,化为石卵,盖自开辟以来,每受天真地秀,日精华,感之既久,遂有灵通之意,内有一尊仙胞。
矿在土中,地中蕴藏着金,孙悟空正是“金猴”,又名金公。
其出身便是先天神灵,有绝顶天赋,可眼运金光,射冲斗府。
只是孙悟空没有妥善修行,后来食了凡尘水食,其金光潜息,灵明金瞳,沾惹了凡气,天赋有所埋没。
正如千里眼、顺风耳道:
“那石猴如今服饵水食,金光将潜息矣。”
但如今的孙悟空提前出海,得了须菩提祖师传法,新修行了“斗战之法”,多修炼了许多时日,又食了蟠桃、御酒、九转金丹。
如今他们又得了“九叶灵芝仙草”,可以帮孙悟空治愈“灵明金瞳之伤”,补全了根基。
孙悟空又食用了仙果黄中李,似乎是返本固元了,又觉醒了六耳猕猴、通臂猿猴、赤尻马猴等混世四猴的一些天赋,更加厉害了。
萧辰想到自己、蝎子精和牛魔王也即将突破大罗金仙,此黄中李正是雪中送炭。
正所谓:“无上神物,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”
他亦不迟疑,低喝一声:“收!”
萧辰张开蛤蟆大口,暗运“腹中乾坤”之术,一股无形吸力涌出。
枝头四枚黄中李立时化作四道玄黄流光,“嗖”地一声,被摄入其腹内小世界之中妥为珍藏。
万圣龙女敖瑶见萧辰已动手,亦知机缘千载难逢,不容错失。
她玉指轻掐法诀,引动一道精纯绵密的水元柔力,如丝如缕,小心翼翼将一枚黄中李包裹,轻轻摘下,珍而重之藏入贴身宝囊之中,留待日后修复道基,或可借此窥探更高境界。
那在外围花木幽影中警戒的黄风大圣,灵觉何其敏锐?
黄风大圣早闻得内中动静,嗅得那诱人异香,此刻亦是心旌摇曳,按捺不住躁动,急急传音道:
“主上!主上!莫忘了老黄我!此等神果,闻之便觉修为松动,若能尝得一枚,小的肝脑涂地也值了!”
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渴望与期盼。
萧辰闻声,心念一动,正所谓见者有份,黄风大圣忠心耿耿,辛苦跑一趟,也该得些好处,不可寒了手下的心。
不然,有功不赏,以后,谁还为他金角大王卖命?
当下萧辰张开蛤蟆大口,用力一吸一吐,枝头又一枚黄中李被无形之力轻柔摘下,飘然飞向黄风大圣藏身之处。
“黄风,接着,好生享用。”
萧辰道。
“多谢主上,多谢主上!”
黄风大圣一把接住,但觉此果,异香扑鼻,神奇非凡,直喜得他鼠须乱颤,忙不迭地小心收好。
转眼间。
转眼之间,枝头那九枚稀世道果,已被摘去其八,仅余一枚孤悬于最高枝头,依旧宝光流转,异香扑鼻。
然则,那原本弥漫整个里圃核心,源自黄中李本源的磅礴先天道韵与浩瀚生机,已然微不可察地淡了一丝。
再说孙悟空那边,虽闭目凝神,然其神识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辽阔,映照内外乾坤。
天赋觉醒,神通自显!
六耳猕猴之天赋,瑶池内外,一切声息,无论仙娥私语、力士鼾声,乃至天河波涛,皆清晰无比地汇入其六耳法相,再反馈至心神。
通臂猿猴之天赋,孙悟空的双臂虽未伸长,然筋络骨骼深处,一股拿捏日月、摩弄乾坤的恐怖神力正在滋生奔涌!
孙悟空往日运转如意金箍棒时偶有的力道滞涩之处,此刻豁然贯通,转如意,只需心念一动,便能将全身力道毫无保留,崩山裂海般倾泻而出!
凭借赤尻马猴之天赋,孙悟空对天地间水元之力的感应敏锐了何止数倍!
孙悟空心念微动,药圃灵泉便随其心意无声流淌、聚散成形。
此等蜕变,非是简单的法力增长,而是生命层次与道境感悟的跃迁!
那混沌魔猿、斗战魔猿的血脉,正在这瑤池之地,悄然复苏!
孙悟空只觉得,在过往修炼七十二变、筋斗云、法天象地等法术神通时遇到的诸多晦涩关窍,在其他混世三猴本源启迪下如拨云见日,豁然贯通。
他对阴阳造化、五行生克、天地兴衰的领悟跃升全新层次。
那层阻隔在孙悟空太乙金仙与大罗道果之间的无形壁垒,已触手可及!